在樟村坪通往宜昌的矿区公路上,人们时常可以看到,“宜昌鸿泰磷化有限公司”的汽车,满载乌黑发亮的磷矿石,一辆接着一辆,跑得又快又欢。可是,人们很少知道,鸿泰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唐兴明。
副业工唐兴明
1954年10月的一天,在距樟村坪镇不远一个小地名叫南沟的地方,村民唐魁林家里,来了不少的客人,庆贺唐魁林又得了一个儿子。这个儿子,就是现在的唐兴明。
1961年秋,唐兴明上学读小学一年级,正逢我国三年自然灾害时期,吃的是野菜树皮,穿的是补巴布衣,住的是树筒子屋,寒冬腊月下大雪,只能把一双破布鞋提在手上,打着赤脚到学校,用热水烫个脚再穿上。唐兴明每走几步回头望,雪路上留下他深深的赤脚印子。放学了,照样要把破鞋脱下来提在手上,走到家洗了脚再穿。妈妈看到他两脚冻得又红又肿,忙用双手握着他的脚,眼睛水一滚就出来了。孩提时代的唐兴明突发奇想,要是什么时候发财了,吃米饭、穿皮鞋、住瓦屋,那该是多幸福啊!
到了1967年,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,唐兴明家里吃不饱穿不暖住不安的日子,开始有了些好转。正在那时,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席卷全国,就连还不通公路的樟村坪,也受到文化大革命的“洗礼”。唐兴明看到,读书要么敲锣打鼓天天造反,要么放农忙假回队劳动,他勉强读完小学,就决定不上学了。无论父母亲怎么劝,他都不答应。
小学毕业的唐兴明,在家干些放牛打猪草的轻事活儿。他的父亲原本是老木匠,看到儿子勤快聪明,就要唐兴明跟着他学木匠。唐兴明开始没答应,说木匠也是下力的,一天到晚砍啦刨啊,搞的太吃亏了。父亲劝他,木匠是门手艺,俗话说天干饿不死手艺人,当个木匠,给别人做木活,别人很尊重,吃饭时至少有碗鸡蛋,即使没有鸡蛋,南瓜小菜也要多着点油。时年14岁的唐兴明,一心想着要摆脱又穷又苦的日子。听父亲这么一劝,就去跟着父亲学做木活。他们父子俩背着锯子斧头,这山进那山出,东家打一张床,西家做一个柜,两年下来,唐兴明成了樟村坪小有名气的木匠师傅,远近的人都要请他做木活。正在他名气越来越大、活路越来越多的时候,唐兴明认为当木匠没得搞头,毅然决定不当木匠了,回家种田。
16岁的唐兴明,天天扶着犁尾学耕田。力气单薄的他,经常被牛拉起飞跑,跑不赢了,就要滚在犁沟子里,摔的鼻青脸肿。那时,农村实行大寨式的工分,他尽管年纪小,但是十分卖力,常常和大人一样干活,可是到了评工分时,人们总说他还是个孩子,一天给他五分六分。那时十分的分值不到两角钱,唐兴明苦干一天,还挣不到一角钱。种了三年田,耕田、赶耖、拉耙等难活儿都学会了,唐兴明也长成了十八九岁的小伙子,成了硬肘劳动力,除了种田外,还养了一头牛,他每天打早工割一回草,吃了早饭又下地劳动。
1971年,唐兴明觉得种田划不来,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搞一年上头,只能搞几十块钱。恰在那时,国家在宜昌的三线建设项目多,唐兴明申请生产队、大队同意,到鸦官铁路去当民工。修了一年多的铁路,学会了打炮眼,装炮、放炮。领导见他能吃苦,经常表扬他,鸦官铁路修完了,唐兴明还被评为先进。
唐兴明从鸦官铁路回家没多久,上面有任务下来了,每个生产队要按实际拥有劳动力的比例,调人去修宜莲公路。年轻力壮的唐兴明,被正式派到了宜莲公路。在工地上,领导发现他聪明灵活,就安排他当采购员,专门为食堂买菜。自小在大山里长大的唐兴明,只会背背篓。然而,在宜莲公路买菜要以肩挑为主,一担菜上肩,压得他只咬牙。他隔三差五地挑着担子到宜昌、小溪塔买菜,学会了挑担子,还学会了老马叉。唐兴明感到很快活。
1974年,宜莲公路修完了。唐兴明回到了生产队,碰到湖北省第七地质大队在樟村坪一带搞勘探。地质队有个当头儿的,看到唐兴明生得机灵,又能吃苦,要请他去当副业工,帮助转运勘探工具。这个时期,外出搞副业是要给生产队交钱的。唐兴明与队里口头协定,搞一年副业,给生产队上交650元,队里按高于同等劳力30%记工分。
1976年,地质队撤除了。唐兴明与本地20个劳力一起,到葛洲坝工地当副业工,在那里干挑、挖、搬、抬的重话,一个月工资才70元。唐兴明算了个账,吃了用了,上交生产队650元,一年下来还要亏一大砣。他和几个伙计一商量,被子一背,回樟村坪了。
唐兴明又在樟村坪境内当副业工,专门为别人砌田坎、筑河堤。那时,秦家坪办了个硫铁矿,苦于找不到汽车拉矿出去。唐兴明回想在葛洲坝当副业工认识几个司机,他与那几个司机联系,请他们来帮忙拖硫铁矿,每拖一车,唐兴明得2至3元的奖励。
唐兴明长期在外面搞副业,多多少少可以挣几个零花钱,家里人吃的穿的用的发生了变化。俗话说,一家有饭吃,十家不欢喜。有些人眼红了,要求把副业工高于同等劳力30%的工分减下来,与同等劳力一样记工分。唐兴明听说了这个事,心里很不舒服。他知道,生产队没有收入,年年就靠他们几个搞副业的人交点钱搞分配。那年的年底,唐兴明回到生产队,怀揣着650元钱,就是不交。生产队里催他结账。唐兴明说,说好了的,我们交650元钱给队里,队里按高于同等劳力30%给我们记工分。现在,你们变了,把高于同等劳力的30%取消了,我们不交钱,干脆也不要队里的工分了。生产队没办法,把唐兴明在大队当干部的远房亲戚搬来解决。唐兴明同样据理力争,仍然坚持没交,搞得大队干部很没面子,黑着个脸离开了。
过了些时,唐兴明家里急需木料整修房子。他写了个申请去大队办手续,没想到冤家路窄,手续该上次那个大队干部审批。那个干部一见到唐兴明,就想起那次丢面子的事,死活不批。唐兴明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,当即和大队干部吵起来了。大队干部越是铁了心,把申请书往桌上一扳,说:就是不批,看你怎么搞。未必你还搬起石头砸天去!唐兴明摆着脑壳,他什么办法也没有,只好怏怏地回家了。
有一次,那个大队干部到唐兴明所在的生产队去开会,看到唐兴明不在场,就和别人讲,唐兴明的父亲是三青团员,大爹当过保长,并且还要他牵过马。没想到这话让唐兴明听到了。青年时代的唐兴明,虽然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野蛮小子,却也生有一个毛桃子脾气。唐兴明气得两眼冒火,猛力把门一推,几步冲到大队干部面前,抓住他的领口问:这是解放前大人们的事,与我们有什么关系?正在夸夸其谈的大队干部,被突然而至的唐兴明咄咄逼人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。唐兴明挥舞着拳头,说要揍他的人,幸亏老书记及时去解了交。讲起这些事,唐兴明说,年轻时候太冲了,做事根本不计后果,现在回想起来很后悔。